两个大学生寻租记：先遇精神病女 再遇空谷仙女

生下决心要到校外去租房住。

为什么？

其一，学校寝室太拥挤。一间小小的房间，上下铺躺着八条汉子，加上毫无秩序的水桶脸盆、皮箱杂物，以及晾晒的衣服等，着实令人难以忍受。

其二，学校寝室太嘈杂。住在生上铺的那位同桌——一个十足的戏迷。他不仅爱听戏，录音机放得山响，而且爱唱戏，每天捧个唱本拉腔拉调的吼，每当唱到高处，生的心脏就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窒息感。

其三，最怕的是灵感来了，刚从笔端流出一段可心的文字来，邻铺的花花公子带着个十分性感的女生闯了进来，旁若无人地双双钻进蚊帐内，然后发出令人肉酥的窃窃笑声，往往这时，生即使摔尽钢笔中的墨水，也写不出一个字来，只有知趣地跟着室友们的屁股后列队逃出寝室。

生说居住环境的好坏比饮食更为重要，有诗为证：“宁可食无肉，不可居无竹。”美的自然环境乃灵感的温床，人文学院的学生当然迫切需要这样的温床。然而现实和理想毕竟不是一回事，听说校方正积极与某房产开发公司联合筹建“美丽如画”的学生公寓，但至少目前还是纸上的烧饼。

于是，生刚吃过午饭便顶着烈日骑上自行车去校外寻找理想的住所。

刚出校门生就遇上了本寝室的另一位同学——全校知名的收藏大王云，云听说生的租房动机十分迎合，说：我正想找一个能安全保管藏品的地方。生想与云共处倒也相安，这家伙经常不声不响不吃不喝摆弄一整天他的藏品，再说合租一间房也便宜一些。

于是，云搭坐在生的车后又出发了。

出校外门不远，路边有一栋二层新建楼房，下层饮食，上层住宿。生和云搁下单车进得饮食店里，问穿着十分讲究的女店主：楼上房屋给租吗？女店主笑答：当然，我已经租出三间了，正好还有一间空着。生跟着女店主看了一楼的浴室和卫生间，颇感满意，正欲上楼看宿舍却不见了云，返身回来寻云，只见云正手捧一个青花瓷瓶与店主的儿子讨价还价，女店主见了一把从云手中夺过花瓶，臭骂了儿子一顿：你这败家子，这花瓶是老娘的陪嫁品，你竟敢背着我卖它，你吃豹子胆了！儿子一付洗耳恭听的样子。生问云：你到底是来租房的还是来收购文物的？当然是租房，嘿嘿，顺便看看而已。大家一起上二楼，进得房里，除一张床外空空如也，南窗临街，北窗外是一片视野开阔的田野，生正站在北窗愉悦之际，突然南窗外传来突突的拖拉机和汽车呼啸而过的噪音，顿觉兴致减半，及至谈及房租，女店主伸出四个胖指头——四百元，把生与云哧下楼去了。生和云刚下楼，女店主的儿子偷偷朝云耳语了几句，见其母下来便赶忙走开。生和云骑上自行车，女店主边下楼边朝他俩直嚷：少一点嘛，你们开个价……

生对云说，马路边的房子太闹，要价又高，我们不妨走小路去找。云大概心思还在青花瓷瓶上，敷衍道：一切听你的，你做主好了。

走了一段机耕道，只见前面几颗高大的槐树，树下有一户农舍，舍前有一个晒谷坪和长满水浮莲的池塘。生兴奋地叫了起来，云吓得跳下了单车。啧啧，看看这树、这塘、这房子，典型的中国南方农居呀！生说着与云刚走近池塘，就见一黄一黑两条狗汪汪跑到他们跟前疯叫，生和云进退维艰之际，一个满脸沧桑的老人喝退了两条叫得正欢的狗。生赶紧上前问道：老爹，您这里有房出租吗？有哇，进来看看吧。老人很热情地招呼。两人进得堂屋，刚刚坐下，只见一个浑身脏污的光屁股男孩走了进来用好奇的目光盯着他俩。老人泡了两杯茶递上，一个茶杯缺口，另一个茶杯缺把，上面有几个清晰可见的黑色指纹。云指着屁股下的老式椅子问老人：这椅子有点年头了吧？老人说反正是老辈人传下来的，也不晓得是什么年头的东西了。云从裤兜里掏出只放大镜来，扒在椅子上贪婪地审视着每一个雕花的局部。生突然紧皱眉头，闻到一股异味，扭头一看，光屁股男孩刚刚完成他的杰作，但见堂屋的大门中央立有一堆热气腾腾的塔状物。生有点坐不住了，他忙问老人：我们看看房子好吗？老人带生看房。房子光线很暗，窗棂上爬满了绿头苍蝇，一挥手，蝇们轰地飞散开来，发出震耳的嗡嗡声。生总觉得屋子里味道不对，伸长脖子看看窗外，原来是个粪坑。生赶紧辞别老人拉起仍在堂屋赏椅子的云绕过塔状物出了大门。

云坐在车后仍不停地对生说：那两把椅子可是清朝的紫檀木雕花椅呀，可惜我身上没带钱，否则我一定要买下来。生说：这穷乡僻壤的就等你拿钱来买，别人谁也不会与你抢的。云点点头，说得也是我急什么呀？哎，刚才那屋怎么啦？生说环境太糟糕。云听了直笑，这就怪了，刚才还典型的中国南方农居，怎么一下转了180度？生说你的鼻子一定有问题。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，我鼻子挺好的嘛，真是莫名其妙。

天气变得越来越闷热，生干脆脱掉T恤衫，光着膀子继续骑行。见路边小卖部，两人下车各要了一瓶汽水。卖汽水的中年妇女问他们去什么地方？生说想在附近租间房住。中年妇女突然眼睛一亮，说她家就有房出租。生和云很高兴，中年妇女交待一个小女孩帮她看店，然后带着生和云去她家。

中年妇女的家可谓气派，铝合金门窗，外墙均贴上了白色的瓷片，一看就比附近的新农舍高出一个档次。进得屋去，顿感凉爽惬意，显然室内正开着空调，生赶紧将T恤衫穿上。中年妇女让他们坐在真皮沙发里，随后从冰箱里取饮料。生有些疑惑，说：我们是来租房的，这样的房子我们可租不起呀！中年妇女笑了笑说：其实我并不租房，只是想招个上门女婿。生红着脸嘻嘻笑了起来，可我们还是学生，我还不到十八岁呢！生用手捅了云一把：嗨，你这二十岁的哥哥可愿意当个上门女婿？云压低声音对生说：就不晓得这姑娘长得如何？生立即对中年妇女说：这位先生愿意见见你家小姐。中年妇女一听这话脸儿乐得象朵花，马上带云去见小姐。生等了一阵，突闻隔壁云的尖叫声，生赶紧出门，只见云从隔壁房内仓皇逃出，一个胖女人光着上身，胸前晃着一对雪白的大乳房冲出来，一把抱住云使劲亲吻着云的脸颊。生第一次看见这种场景，羞得满脸关公似的，赶紧推着单车朝院子外面跑，边跑边喊：云，快跑哇！

云终于逃了出来，只见他满脸唇印，生看了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。云却不笑，他脱下T恤衫边擦脸上的口红边说：这女人除了脑子有点毛病，其他方面倒也无可指责。生马上止住笑，严肃地问：你答应做上门女婿了？云摇摇头，过了一会又说：当然，必须承认她家的财产太有诱惑力了。恐怕还有那对大奶子吧！生狡黠地笑道。云干笑着支开话题：嗨，帮我擦擦脸上的口红。

从空调房间出来愈发觉得天气的炎热，他俩均脱下湿透了的衣衫，骑上单车继续赶路。正走着突然狂风骤起，天色变暗，雷声响过，大雨倾盆而下。生和云毫无目的地走着，四周茫然一片雨雾，大雨浇得他们很难睁开眼睛。生突然感觉脚下一滑，身子连同单车一起滑倒在地，云赶紧将生扶起，却不见了单车，云欲寻找，生说：算了，这种天气根本没法找，还是尽快找户人家避避雨吧。他们就这样翻过一个山坡又一个山坡，也不晓得走了多久，正精疲力尽时，雨水渐小，天色明朗起来，穿过一层雨雾，前方果然有一户农家。

生和云走过木桥，三只护院的白鹅大声叫唤着拦住他们，一个白发老翁驱散白鹅将他们迎进屋内，也不问他们姓甚名谁，何来何去，径自领他们到后院沐浴更衣，并拿来两套麻布夏装。生和云擦洗毕，方觉神清气爽，疲劳顿失。生穿上一条青色长裤，双手提着肥大的裤头不知如何是好，老翁上前帮生叠好裤头用裤带系紧，然后将一件绣了荷花的红布肚兜挂在生的脖子上，再罩上一件白色的无袖衫。云在一旁笑道：你这形象就象水墨画里骑牛屁股的牧童。生问老翁，您说我象什么？翁答：象我的第二个重孙子。谈笑间，生和云回到堂屋，茶几上已泡好香喷喷的芝麻豆子茶。生问老翁家里还有何人？翁说他是四世同堂，现与长子住在一起，他们都到地里忙活去了。生说他们是来租房的，老翁听了摆摆手说：租什么房？我这有一间空房，你们愿意就住下好了。说着老翁领他们进了西厢房。房内陈设十分简朴，但整洁而雅致。竹制书架上摆着两排书，生顺手拿了两本，一本是《论语》，另一本是《蒙学三篇》，全是直排繁体字。云接过《论语》大吃一惊，立即掏出放大镜自言自语道：正宗明版书，不可多得，不可多得……。

不知什么时候雨水停了，太阳出来了，生推开窗户，只见外面长着翠绿色的竹子和芭蕉，竹叶和蕉叶上沾满了晶莹的水珠，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，十分悦目。太爷爷！随着一串银铃般的声音，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突然出现在生的面前。生一下惊呆了，他头一回看见这么漂亮的眼睛——清沏纯净而略带野性。姑娘穿一件红地白花的中式连襟衫，高挽着裤腿，手中扲一串刚从溪边濯洗的菱角，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生，说：我不认识你……，你是我家的客人吗？生先摇头继而又点头。姑娘看着生的狼狈相忍不住笑了起来。你笑起来更好看。生很认真地说。的确好看！云在一旁附和道。姑娘一直没有发现坐在书桌后的云，仿佛云是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，云的声音刚落，姑娘吓得浑身一抖，菱角掉在了地上。生赶紧上前帮姑娘捡起菱角，说：他是我的同学，我们都是你太爷爷的客人。生突然觉得姑娘身上有一股特别的鲜香味，便好奇问道：你喜欢擦香水吗？姑娘笑着摇摇头。哟！生不小心被菱角刺痛了，说，好新鲜的菱角，可惜脏了，我去帮你洗洗？姑娘点点头。

生正欲出门，老翁提着渔具进来，姑娘一下冲到老翁面前亲昵地叫了声太爷爷。老翁问：你们都熟了？生说，刚见过面，可惜不晓得姑娘芳名？翁说，她是我的重孙女儿，因为她刚生下来身上就有一股特别的香味，故取名香。生说怪不得我刚才误以为是香水味。云说我还以为是花香呢。老翁哈哈大笑起来，然后举起手中的鱼篓对生和云说，我刚刚在塘里捞了些鱼虾，给你们晚上下酒。云赶紧举起手腕上的表提醒生：今晚的联欢会你还记得吗？生一拍脑门，糟糕！我还是主持人呢！生和云忙与老翁道别，翁不依，要留他俩食宿。两人执意要走，并提出暂借身上所穿衣服。翁笑道：粗麻布衣，两位若不嫌弃，送与你们就是。这时香把老翁拉到里屋悄悄说了些什么，老翁出来有些歉意地对生说道：你身上穿的肚兜是香亲手绣的定情物，是不能随便送人的，所以……。生听老翁这么一说，方觉得肚兜的珍贵，他有些不情愿地脱下了肚兜，抚摸着上面精美的荷花图案，感叹道：我有幸穿了这件漂亮的肚兜，不晓得最终谁有福气得到它？

生和云向老翁辞行，不晓得什么原因，香始终不肯出来送他们，只是托太爷爷将一包花生和一串菱角送与他俩。

一路上生不断回头，希望看到香的身影，但香始终没有露面。云劝生：别看了，她要出来早出来了。生一付怅然若失的样子。大约走了二里地远，云突然惊叫起来，原来他在路边的草坡下发现了生的单车，生兴奋地把单车扛上了大路，试骑了一段还行，便叫云赶紧上车，云刚跑了两步，只听叭的一声，一本书掉在地上。生回头大吃一惊，赶紧煞车。云低头不语。生拾起刚刚在农家看见的那本明版书《论语》，恼怒地把云臭骂了一顿，问：你说怎么办吧？云说我去把书还了，再认个错。说着灰溜溜的接过书就往回走。站住！生喝住云说：还是我去吧！

生骑车回到了农家，刚过桥又被白鹅拦住了，这回出来的是香。香灿烂的笑着，显然她很乐意生的到来。香驱开白鹅问生：丢东西了？生递上书说，真不好意思，我是来还书的。香诡秘地笑道：书是他拿的，你来干嘛？你都晓得？！生惊讶，转而笑答：我喜欢你身上的香味。香有些羞涩地接过书与生一同进了书房。生问：太爷爷呢？地里浇菜呢。香问：你们租到房了吗？生摇摇头。这里不好吗？生答：当然好，只是离学校太远。……我想，我能离你近些吗？不行！你坐着莫动。香出了书房，片刻她拿着红肚兜进来了，她把肚兜递给生说，反正你也穿过了，你穿着好看，送与你了。生兴奋地接过肚兜有些结巴起来，香妹，真…真的是送给我…我的？香抿着嘴笑，生从她眼里悟到了答案，于是脱了上衣，光着膀子问香，你能帮我系肚兜吗？香有些拘谨地走到生的跟前，紧贴着生的前胸双手绕到后背去系带子。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女孩，尤其是对方身上迷人的香味更令他神魂颠倒，生下意识地一把紧紧抱住了香，两个从未有过这种经历的少男少女就这么抱着一动不动，良久，香说：松了吧，太爷爷快回来了。生赶紧松了手，两人相视一笑，生从自己脖子上取下刻有自己乳名的玉环戴在香的脖子上，香迅速吻了生的脸颊，生突然有种甜蜜如浮云般的飘逸感。

我想我初恋了！处于半恍惚状态的生告别了香，一路风也似的骑着车，我要给妈妈发Email，No！大一谈恋爱这不是找骂吗？这是男人的事，还是告诉老爸吧。前面有个人象打的似的朝自己举着右手，原来是云。云上了车后座，生继续风也似的骑行，云紧张地问：干嘛骑这么快？生答：我已经不是男孩了！那你是什么？男人！！！云莫名其妙地双手死死攥着车后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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